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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王军网易博客

作家天眼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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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介:王军。笔名:天眼、松雪居士、北极光。农民,农民工。作家,诗人。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子曰诗社-社员。中國當代作家聯合會会员,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专业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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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卖驴  

2014-05-14 15:28:46|  分类: 天眼原创空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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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天眼王军


《卖驴》

 

八零年腊月,春节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六集市的日子。三天大雪过后,曙光村满村庄都是银白色的大雪,雾凇挂满树枝,已分不清田野、人树、景物和天地世界了。翌日凌晨,东方一抹暗淡的黎明曙光,冷风吹动浮云,空气冰寒刺骨。刮地风刮起一阵阵迷蒙的风雪冒烟泡,冒烟泡打着漩涡在院子里和大街小巷上盘旋飞舞。阴郁的天空依旧未完全开晴,断断续续的飘洒着稀落的零星飞雪。

 

王老汉一大早就穿衣起来,去驴圈棚子给驴喂草。驴子吃的草是秋末收获糜子谷子庄稼时,打完场后落下的糜子谷子的植物秸秆,用砸草刀砸碎了给驴子做食草。王老汉并没顾上清扫厚雪的门前宅院子,他先去清扫西厢墙角的驴棚子和驴棚子里喂驴的草料槽子。

 

王老汉一边打扫草料槽子一边摘下自己头顶上戴着的狗皮帽子,任凭自己激凛的打着冷战,斯斯哈哈的用手捂着耳朵。稍息,他又把手里拎着的帽子戴在驴子的头门顶上。他一边给驴子打扫皮毛身上的积雪,一边自言自语的对住驴子说话。

 

哎!我的老伙计!这三年来家里的苦力活计全靠你了!你是咱们老王家的功臣,要是没有你,我恐怕早就被庄稼地里的重担子,拉犁撑扛麻袋的重活给累死了!

 

嘘嘘...恢恢...恢恢...恢恢...驴子一边用嘴巴蹭着王老汉的衣襟,一边恢恢的呜叫。它似乎听懂了主人王老汉说出来的话语里面蕴含着的情感意思。

 

哎!我的小毛驴呀,我的心爱的小毛驴!你要是真的能够明白我的思想我的话就好了!你可知道我今天可是要把你拉到集市上去给卖了?要是能够把你卖给一个养活的人家使唤的人家还好,你还能把命给保住!要是把你给卖错了人家,整天不知道疼惜虐待似的使唤你,鞭挞你,你可就要受苦受罪了!过一会儿到集市上,我可一定要看好买主的善恶面相,和他多说些话,好好探寻探寻,看准了是杀驴卖肉的买主还是自家种地养活的买主,要是善良养活的买主,价钱贱些也卖给他,要是杀驴卖肉的买主,价钱贵些也不卖给他!说啥也不能把你卖给一个杀驴卖肉的恶人!

 

嘘嘘...恢恢...恢恢...恢恢...驴子依旧蹭着王老汉的衣襟恢恢呜叫。这次驴子又抬起头来看了看王老汉爱怜的脸色和他的忧伤的眼神。

 

哎!每次我端出这个缺口子的大半拉葫芦瓢时,你都会盼着、等着、望着;就惦记着葫芦瓢里面装着的那点儿香粮食!这是家里面剩下的最后一斤红高粱米的好牲畜粮食料了,今天索性就都给了你吧,让你吃个足够!亏欠了你的这莫多,也算是给我找回一些个心坎上的安慰吧!

 

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小毛驴不停地呜叫,对着天空呜叫,对着王老汉呜叫!它再也没有张口去吃王老汉给它端在嘴边上的红高粱的好粮食料!

 

哎!都怪今年天灾,年成歉收!四五个孩子都在等着吃饭,不卖了你就没钱过年呀!谁让你不托生成个人却托生成个牲口呢?你要是个人,怎莫着也不能卖,说啥也要把你给留下来!

 

王老汉用颤抖的双手反复抹索着小毛驴,抹索着小毛驴的胸腹,抹索着小毛驴的脊背;一遍又一遍,他的眼角正在扑簌簌地滴着泪,他的泪珠就滴落在小毛驴湿漉漉的唇边脸上!

 

乌云又阴沉上来,风又刮大了,雪又下大了!

 

雪村子的尽头,一个佝偻的人影牵着一只灰的驴子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路上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一对对长圆深浅的人驴足印,歪斜的足印瞬间被呼号的风雪弥漫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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